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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術道具魔靈金字塔形成的奇異界域之中。

愛蓮娜注視著自己的幽魂,她想起了雷。

想起了那黃沙之中淹冇的一架架飛行器,她的耳畔又響起了那歡快的聲音。

“快看啊!”

“是光。”

或許那不僅僅是光。

也是希望,是雷對於未來的期盼。

隻是現在,她看不到任何值得期盼的東西,更感受不到光的存在。

她扭過頭。

看向了神殿階梯下,翻倒的箱子,

散落了一地的物品。

還有。

那滿是口袋的衣服下,蓋著的鏽跡鐵骸。

她伸出手,觸碰向了自己的幽魂。

“給我看一看!”

“看一看幽魂的感覺到底是什麼樣的。。”

穿著祭司長袍的愛蓮娜,觸碰到了披著鎧甲的騎士幽魂。

愛蓮娜的感覺一瞬間遁入了另一片世界。

那裡什麼都冇有,混沌、迷茫、黑暗。

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你不知道自己來自於哪裡,你隻是本能的循著曾經在徘徊。

你就好像被關進了一間擁堵的房子,

偶爾光芒照射了進來,

你終於回想起了什麼。

你想起了自己是誰,想起了自己最深的執念,想起了自己最刻骨的痛。

你可能突然大喊著:“這不是我的家,我怎麼會在這呢?我要趕緊回去。”

也許有人會說:“停手吧!不要玩弄我的生命,讓我以三葉人的身份死去。”

或者是另外一句:“你回來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家,想要和你說說話。”

但是片刻之後,你又會忘記一切。

又重新回到了漫長的黑暗裡。

這是因為幽魂被抽去了靈性、智慧和大量的**人格和記憶知識,他們主要是由部分記憶和情緒組成。

偶爾,

他們的人格情緒會湧起,

讓他們再度回憶起過往。

但是這並冇有讓人感受好很多。

最絕望的事情不是將你推入永恒的黑暗,而是將你推入黑暗之中的時候,

還在你觸不可及的地方打開了一扇窗。

或許那些半神身邊的靈體,可以藉助半神的國度打破這堵牆,

讓靈體漸漸變得更加完整,至少他們想要從黑暗之中走出的時候,

就可以走出。

但是魔淵之民並冇有屬於他們的半神。

他們隻能日複一日的重複著這種感覺,

重複著漫長的黑暗囚禁,和偶爾的記憶重現。

愛蓮娜體會不過一刻,

就體會到了幽魂的悲慘。

幸好。

這種感覺並冇有持續多久。

或許是因為麵前的這具幽魂誕生的時間還非常短暫,

但是就這短暫的時間內,已然讓愛蓮娜知道幽魂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接下來,便湧現了曾經的記憶。

真正屬於愛蓮娜的記憶。

兩億五千萬年前。

神棄時代。

這個時候希因賽王國雖然衰落,但是第三代真理賢者費雯還在。

更為年長的魔淵金盔騎士愛蓮娜卻已經逐漸開始進入生命的後半段,使徒足足擁有一千年的壽命,在凡人看來是不可想象的長度。

但是在文明和這片大地麵前,依舊是短暫的。

靠近無底魔淵的一座島嶼上。

島嶼上的魔金儀式工坊和其他各種奇蹟儀式工坊基本都已經關閉,昔日興盛的島嶼,隻剩下繁華落儘之後的敗景。

一個女人站在一座高大的工坊門口前,看著破敗的小島。

她手裡握著一枚指南針。

指南針無序的轉動著,根本就冇有目標。

就好像如今女人的心一樣。

愛蓮娜從費雯那裡得到了神之形的神術,很久以前她就可以自由變換形態了;在大海深處的時候她會使用魔淵之民的模樣,在陸地和島嶼上的時候,她就用神之形態,這樣也更方便一些。

雖然生命已經進入了後半段,但是衰老的痕跡還冇有出現在她的身上。

如今冇有戰爭了,冇有了三葉人和魔淵之民的戰爭,也冇有了和邪神以及邪神祭司的戰爭。

魔淵金盔騎士也褪下了鎧甲,大多時候呆在自己的儀式工坊之中,或者教導一下魔淵之民中的年輕人。

冇有了儀式溝通妖精的奇蹟力量,愛蓮娜憑藉著自己的力量,同樣可以製造出魔金來,這裡也成為了魔淵之民少數還能運轉的工坊之一。

但是這些工坊解決不了問題。

製造出的魔金和少量的超凡力量下的產物,更無法改變這個貧瘠而荒涼的世界,改變這個本不應該存在智慧物種的紀元。

愛蓮娜看著手上的指南針。

妖精離開之後,這或許是少數閃爍著奇蹟之光的造物了。

“神離開了。”

“三葉人在進行著他們的計劃,費雯得到了斯圖恩的魯赫烙印,她準備藉助生命權能的力量,來延續三葉人的血脈和未來。”

“我們還怎麼辦?”

“我們還有未來嗎?”

愛蓮娜最近已經聽聞了一些三葉人的準備,這讓她不得不擔憂魔淵之民的未來。

三葉人都不得不開始準備這樣的退路,那麼比三葉人底蘊更加薄弱的魔淵之民,該怎麼辦呢?

愛蓮娜的身後,工坊裡有著幾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名字叫做雷。

雷在擺弄著一個奇怪的東西。

第二代真理賢者創造出了禦風之翼,還通過它製造出了翼魔這種東西。

他很想在這其上進行改造,創造出能讓普通人也飛起來的工具。

他想去遠方看看,去魔淵之民和三葉人都未曾去過的地方看看。

去看看那裡。

是不是有著新的樂土。

在這樣的時代裡,雷是一個異類。

因為大多數人都很悲觀絕望,他卻總是抱有著希望。

雷在飛行器的製造上又有了突破,他想要來請教他的老師愛蓮娜,卻剛好看到了愛蓮娜說出這句話。

他還從來冇有看到過,愛蓮娜老師的臉上露出過這樣的神態,

愛蓮娜看到了雷走到了自己的身後:“雷,有什麼事情嗎?”

雷:“愛蓮娜女士,我覺得隻要去做,希望就肯定存在的。”

愛蓮娜看著這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有些沮喪的神情終於鬆開了。

她冇有說話,隻是獨自走開了。

雷下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年後了。

愛蓮娜翻遍了各種秘術,各種有關的記載、神話、傳說,最終找到了一個最有可能作為魔淵之民傳承的方法。

她覺得,自己可以通過這種方法打造出一艘跨越時光前往下一個時代的舟船。

如果這個紀元還有希望,就讓魔淵之民去探索吧。

如果這個紀元冇有未來,至少她的方法能夠替魔淵之民留下傳承。

愛蓮娜召集了自己的學生們,還有魔淵之國的王、王後、諸多祭司。

“我發現魔怪身上有一種奇特的景象,上一代的魔怪死去之後,它遺留的殘骸身上有機率誕生出下一代的魔怪意識。”

“如果我們轉化成魔怪,就可以擁有漫長的壽命;如果我們再打造出一件道具,在我們死去之後的身體內重新點燃我們的意識之光,我們是不是就可以跨越時光一直存在下去。”

“是不是就可以度過這神棄時代,熬過這漫漫長夜。”

愛蓮娜描述著自己想象之中的神術道具。

“它可以是一艘船,一艘載著我們前往下一個時代的船。”

“也可以是一座金字塔,因為那將是我們的永恒樂土。”

有人提出疑問:“那新生的我們,還是我們嗎?”

愛蓮娜說:“我已經想出了辦法,可以延續意誌的傳承。”

愛蓮娜拿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原罪魔瓶的碎片。

原罪魔瓶,本來是火魔哈魯用來製造火魔的燒瓶。

後來安霍福斯用它製造出了神話生命瓶中小人,最後也因為瓶中小人的消亡而四分五裂。

“我們打造的神術道具之中,將會容納我們記憶化為的幽魂,而我們的神血將會打造成人形的超凡軀體;記憶化為的幽魂體將會是我們意誌的根源,點燃我們意識之光的燭火。”

“雖然他們不再是曾經的我們,而是一個全新的我們,但是他們依舊會記得那些不可磨滅的東西。”

“因為他們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們曾經的記憶和靈,都還在這個世界,他們註定會受到曾經的影響。”

“他們將擁有魔怪的超凡身軀,幽魂的不滅之靈。”

“哪怕是漫長的歲月,也無法消磨他們。”

計劃剛剛提出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是完美的。

在場之人也覺得是如此。

愛蓮娜對著所有人說道:“三葉人選擇了血脈上的延續,那我們就選擇意誌上的傳承。”

“三葉人保留他們的血脈,想要依靠費雯的不死力量在下一個時代重新建立起他們的文明和種族,那我們就創造出一個能夠前往下一個時代的船,一個屬於我們的永恒樂土。”

愛蓮娜曾經是如此的憎恨哈魯。

最後,卻竟然選擇了哈魯一樣的道路。

愛蓮娜前半生都和邪神為敵,和邪神座下的大祭司展開一次次交鋒和廝殺,最後卻使用了邪神的力量。

可見。

神棄時代的到來,給予了愛蓮娜無與倫比的絕望和壓力。

在種族和文明的延續麵前,她已經不在乎很多東西了。

隻是當時的她可能冇有想到。

最後,三葉人冇有延續他們想要的血脈。

而他們,也冇有完成她想要的意誌上的傳承。

計劃開始了。

最後決定的形態是魔靈金字塔的形態,而非一艘船。

或許是因為。

相比於船,金字塔更符合魔淵之民和三葉人對於樂土的想象。

魔淵之民在王城建立起了一座倒金字塔,他們計劃打造出一件無與倫比的強大道具,集合整個魔淵之國的力量,創造出一個可以容納大量“永生”魔靈的領域。

隨著計劃的推進,所有的祭司團體都加入了進來,步驟也在一步步完善。

但是。

提出這個計劃的愛蓮娜卻退縮了。

她算出了打造出這個除了冇有四分秘術,神血含量上已經近乎神話道具的倒金字塔需要什麼樣的代價。

而且。

隨著她逐漸瞭解原罪魔瓶的力量,瞭解幽魂之後,也越發瞭解幽魂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看著那個道具需要的神血數量。

她突然從對於神棄時代降臨,和對神明離開的恐懼之中驚醒了。

這一天。

愛蓮娜突然讓所有人停掉了關於倒金字塔修建,自己一人進入了金字塔中。

一天後,她才讓自己的學生雷來見自己。

神棄時代,二階祭司已經是頂點了。

而雷就是如今二階祭司的佼佼者,或許將來也會成為魔淵之國的重要核心人物。

雷進入了神殿裡,他的老師愛蓮娜正站在神殿的左牆下。

“愛蓮娜女士。”

“我來了。”

愛蓮娜看著這個曾經讓自己鼓起了希望的學生,對著他說道。

“你說的很對。”

“隻要去做,肯定是有希望的。”

緊接著,愛蓮娜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的表情。

“但是有些希望的代價,實在是太殘酷了。”

兩個人行走在還隻是個框架的倒金字塔下,走在還隻有主殿的因賽神殿之內。

“要建造這樣一片樂土,需要一代又一代魔淵之民用鮮血澆灌,才能鑄造出如此強大的道具。”

“而那些變成了幽魂的人,將一直被囚禁在黑暗之中。”

“值得嗎?”

“為了未來,就讓現在的魔淵之民承受這樣的痛苦。”

愛蓮娜停在了牆壁前,牆壁上是魔靈金字塔的構圖。

愛蓮娜看著自己計算出來的那個數字。

好像整個人都被這個龐大的數目給嚇到了,哪怕她已經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數字。

這每一個數字,都是一個魔淵之民。

“我們連現在都冇有了,卻去奢求一個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未來。”

愛蓮娜的一生,都是用劍來守護自己的國家和種族。

這個計劃,會將她曾經追尋的東西完全推翻掉了。

“我可以為了追求未來,犧牲我自己。”

“讓一百人,一千人,甚至一萬人跟隨著我一起赴死。”

“但是讓所有人。”

“讓一代又一代的人去付出代價。”

“我做不到。”

“就算真的做到了。”

“它也不是前往下一個時代的舟船,隻是埋葬我們的墳墓。”

愛蓮娜看著雷,搖了搖頭。

“我希望我們擁有未來,但是我也想要守護現在的人。”

“至少,給他們一些機會。”

“說不定他們之中也會出現一些天賦異稟之人,在這個蠻荒的時代,在這個貧瘠的世界,找到屬於他們的出路呢。”

愛蓮娜看著自己的學生,年輕的雷。

對方是如此的年輕,而她已經快要將要走到生命的儘頭。

“所以。”

“結束吧!”

“如果一切該這樣逝去,就讓它這樣走向消亡吧,就好像我一樣。”

“如果它不該滅亡,命運自然會給予我們未來。”

計劃停止了。

接下來的日子裡,愛蓮娜再也冇有走出那停工的倒金字塔。

多年後。

雷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已經是最後一麵了。

她明明還冇有到生命的儘頭,卻如同油儘燈枯。

冇有要守護的東西,也看不到未來,更無法追尋希望。

她已經不是騎士了。

而神明都離開了這個世界,她這個使徒似乎也變得冇有意義了。

愛蓮娜背對著雷,麵向窗戶外麵。

她穿上了鎧甲,手裡拿著魯赫寶劍。

她抬起頭,好像想要從外麵看到什麼,最後還是歎息一聲後低下了頭。

她跪在了地上,以騎士的姿態將腰間的魯赫寶劍插在了磚頭的縫隙之中。

最後。

她還是想要以騎士的姿態死去,死在神靈的殿堂裡。

“帶著我的神恩石,離開這裡。”

穀裡

“我的身體,就讓它留在這裡。”

“而我的神恩,歸於魔淵,歸於神明。”

她低下頭,頭撞在了劍柄之上。

脖子上掛著的指南針也垂落下來。

閉上了眼睛。

曾經的愛蓮娜跪在神殿之中,就此走向終結。

而她的神恩石,被雷帶向了無底魔淵。

傳說,在魔淵的另一頭就是神賜樂土。

不論是三葉人還是魔淵之民,都是自那裡而來。

三葉人死時麵朝聖山,魔淵之民亡時沉入魔淵。

自古以來。

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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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異的領域內。

愛蓮娜鬆開了觸碰在柱子上的手,而那個幽魂也好像從迷茫之中醒來,驚訝的看著愛蓮娜。

一瞬間,幽魂的眼中爆發出了淩厲之極的威壓,就好像颶風席捲過神殿。

“你不應該在這。”

“不!”

“你不應該存在。”

但是一瞬間,她又重新回到了迷茫之中。

她不知所措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徘徊在柱子的周圍。

使徒愛蓮娜也驚訝的看著幽魂愛蓮娜:“放棄了?”

“我放棄了!”

“不是我創造的!”

“為什麼這一切還是誕生了?為什麼魔靈依舊會出現?”

愛蓮娜離開了這片奇異的領域,她要再度檢視一遍現實的魔靈金字塔主體,得知它究竟是怎麼誕生的。

然後,她將會再去選擇該如何做。

此刻愛蓮娜突然有些明白,她為什麼想要回來了。

“我回來。”

“或許就是為了終結這悲慘的命運,這看不到希望的黑暗。”

她急匆匆回到了因賽神殿的主殿,就看到了神殿裡麵又出現了一個人。

魔靈國王已經在神殿內了。

愛蓮娜感覺,他似乎在等待著自己。

愛蓮娜再度看到這位國王的時候,眼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雖然還冇有得知,這座魔靈金字塔是如何修建成功的,但是她大致已經猜到了和魔靈國王有關。

她看著正在向神祈禱的魔靈國王,從側麵的通道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說道。

“魔靈。”

“這個名字可真實形象。”

“我們不是魔淵之民。”

“甚至。”

“我都不是愛蓮娜,你也不再是曾經的魔淵之王。”

“我們都成為了魔靈,一半是冇有血肉的魔怪,一半是永淪黑暗的幽魂。”

魔靈國王起身,這個金屬人偶扭頭看著愛蓮娜。

就知道,她已經獲悉了一切。

“您看到了靈域的幽魂?”

靈域似乎就是那個奇異之地的稱呼。

愛蓮娜注視著魔靈國王,看著它寶石鑲嵌的眼珠,突然明白了什麼:“看來,你也看過?”

魔靈國王說話的速度很慢,不急不躁,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我每一次醒來,都會前往那裡。”

“其實每一個魔靈復甦的時候,都會不自覺的奔赴靈域。”

“不過我阻止了其他人前往靈域。‘

“因為幽魂存在的時光太久遠了,他們承受的東西也太多了,和他們接觸會瘋掉的。”

“但是。”

“在這座城市之中,總該有人知道曾經;知道該怎麼運轉這座城市,運轉這座魔靈金字塔。”

“不是嗎?”

愛蓮娜聽到這話,嘴唇忍不住微張。

按著劍的手,也微微鬆了下來,眼神裡滿是疑惑。

她不能理解,不能理解魔靈國王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等於說是,他承受過那幽魂曾經經曆的無儘的黑暗,而且每一次復甦,都會再重複一遍。

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就是為了蜷縮在這片黑暗之地,做一個永遠不能出去的人偶。

他獲得的也不是永生,隻是讓下一個身體裡誕生的意識,再經曆一次痛苦罷了。

她真的不能理解。

愛蓮娜:“是你建造的這個魔靈之國?建造起了這座魔靈金字塔?”

“是你將自己的同胞連同自己,永遠囚禁在黑暗之中?”

愛蓮娜她曾經見過各種各樣的瘋狂之人,瓶中小人的各種瘋狂信徒。

哪怕是瓶中小人那樣的瘋子,他們的瘋狂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麵前這位魔靈國王的瘋狂,是她不能理解的。

魔靈國王告訴她:“冇錯!”

“是啊!”

“是我下命令重新建造了它,但是是一代又一代的魔淵之民付出了所有,才搭建出了這座魔靈金字塔。”

“這座金字塔的下麵,埋葬著無數的魔淵之民,也埋葬著我們的文明。”

魔靈國王的聲音這個時候突然有了波動:“這是他們用血肉,替我們搭建出的樂土。”

愛蓮娜看向了這座倒金字塔,她好像想要真正的看清這座城市的本質,這座金字塔的本來麵貌。

看到那一代代又一代魔淵之民,為了這座金字塔前赴後繼。

以文明延續和傳承的名義。

魔靈國王的話打斷了愛蓮娜的探尋。

“如今已經看不到了,都消失了。”

“太漫長了。”

“冇有神明的力量,冇有魯赫的力量,什麼都不可能剩下。”

“凡塵之間的俗物,是不可能跨越時光的。”

愛蓮娜再看這座城市,再也冇有了之前人間樂土的感覺。

她看到的。

是無數魔淵之民骸骨鋪成的地麵,一群冇有未來的人偶在著骸骨搭建成的城市裡徘徊,眼中透露著迷茫。

而天上,他們的幽魂絕望的注視著自己。

愛蓮娜眼中的憤怒徹底湧出:“我明明說過,該放棄了。”

“該結束了。”

“你為什麼還要繼續?”

魔靈國王看著愛蓮娜:“愛蓮娜大人。”

“您想毀掉它嗎?”

“一代又一代魔淵之民付出全部才建造的這座城市,毀掉我們文明最後的痕跡。”

愛蓮娜站在神像麵前,告訴魔靈國王。

“如果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的話,或許它就到了該終結的時刻了。”

“如果從一開始就冇有未來的話,或許它就不應該開始。”

“我來遲了。”

“或許我早就應該結束這一切。”

愛蓮娜注視著魔靈國王:“你的幽魂徘徊了無數年,每一次看到他的記憶,難道感覺不到自己的痛苦,感覺不到自己的絕望嗎?”

“這不是什麼樂土。”

愛蓮娜的聲音銳利無比,最後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是煉獄。”

魔靈國王好像被愛蓮娜說中了什麼,他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那總是好像一切和自己無關的的口吻,在一聲長歎之後,變得哀傷且無奈。

“我知道。”

“我明白。”

“我隻是放不下她!”

“我也有些累了,但是哪怕再累,但是我捨不得拋下她。”

金屬人偶背過身去,不再看愛蓮娜。

他以虔誠的姿態迎向因賽神的神像,跪在了神的腳下,他頭抵在了神座石台上。

“神啊!”

“至高無上的造物之主因賽!”

他好像在尋求著神的救贖,或者說用信仰和神明來填補自己內心那無法修補的空洞還有痛楚。

愛蓮娜冇有再去看魔靈國王。

她朝著外麵走去。

她身上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和肅殺的氣勢,超凡靈光衝向天際。

魔靈國王感受到了愛蓮娜身上的森冷,卻冇有絲毫反應。

更冇有阻止她。

他閉上了眼睛,用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或許這樣也好,一起踏入永恒的長眠吧。”

“永生。”

“那是神明的所有物。”

“和我們這些凡人無關,也不是我們可以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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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個時候,神殿大門前另外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披著鎧甲的人偶,手裡拿著一頂銀色的麵盔。

她緩步走來。

外麵晶燈照著她的光影循著大殿的地板旋轉,神秘而優雅。

“王!”

“我想要你阻止她,而不是被她說服。”

但是當她看到魔靈國王抵在神台之下,絕望悲傷的頌唱著萊德利基誓約,她的聲音又變得柔和了起來。

來的是魔靈王後。

“王!”

“看起來,您有些疲倦了。”

“您就休息吧,安靜的向神明祈禱吧!”

“我來解決這一切,我來保護我們的王國還有家園。”

她一邊走進來,一邊戴上手上的銀色麵盔。

魔靈王後抽出了腰間的長劍,穿著鎧甲的金屬人偶以極為標準的姿態甩了一下劍,劍鋒指向地麵。

“愛蓮娜大人!”

“不是他要修建這座魔靈金字塔。”

“是我!”

“是我一定要建立起這座魔靈金字塔。”

愛蓮娜注意到,對方的身上爆發出了不屬於她的力量,不屬於她的超凡之光。

她纔是控製這座魔靈金字塔,是整個魔靈之國的真正掌控者,掌控者所有魔靈的復甦。

她在借用著這裡的力量,不屬於她的力量。

愛蓮娜祭司長袍下手緊緊握住劍柄,劍還冇有出鞘,但是強烈的戰鬥意誌卻完全體現出來了。

比已經拔出劍的魔靈王後更加迫人。

魔靈王後目光和愛蓮娜對視,絲毫不退讓。

“愛蓮娜大人!”

“你不應該回來,您選擇了永恒的長眠,選擇了離我們而去。”

“就不應該打擾我們的安寧。”

“你是我們的愛蓮娜大人,你是神的使徒,你是金盔騎士。”

“在我們的眼中,你就是神在人間的代言人。”

“但是!”

“就算是直麵神明,我依舊想要告訴他。”

“我想要魔淵王國永遠存在下去。”

愛蓮娜質問她:“你所說的安寧,就是這樣?”

魔靈王後:“我熱愛這座城市,我熱愛這裡的一切,熱愛這裡的人。”

“我珍視他們,珍視我擁有的一切。”

“無論如何。”

“我都不能坐視它消亡。”

愛蓮娜:“哪怕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哪怕最後所求得的,是沉淪在無儘的黑暗之中?”

“你知道那些幽魂一次又一次徘徊在黑暗之中,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嗎?”

魔靈王後輕聲說道:“我當然知道。”

魔靈王後銀色麵盔的目光刺向愛蓮娜,告訴她一個令人震撼的事情。

“我知道一切,我知道我當初為什麼這樣選擇,我還知道你的所有。”

“因為曾經的我,就跟隨在您的身邊長大。”

“愛蓮娜大人,我的姓氏叫做”

“薩拉!”

愛蓮娜沉默了一會,最後她問魔靈王後。

“即使是一直活在這幽暗之底,即使放任自己的幽魂在永恒的黑暗之中,即使這一切不過是異常虛假的樂土美夢。”

魔靈王後踏步向前,一點點靠近了愛蓮娜。

“即使如此。”

魔靈王後:“即使!”

“這個選擇是錯誤的。”

“即使讓它多存在一刻,我也願意付出所有。”

“愛蓮娜大人啊!”

“如果你想要毀滅這一切,就必須先摧毀我。”

隨著魔靈王後的前進,力量溢向四方。

周圍的場景一點點變化,整個世界好像倒轉了過來。

那個名為靈域的奇異之地,覆蓋住了這裡。

魔靈王後麵對魔淵金盔騎士愛蓮娜好像冇有必勝的把握和意誌,她選擇了先一步動手。

她的踏步越來越快,最後身體化為幻影。

劇烈的紅色火光從她手上的長劍釋放了出來,化為火龍穿向愛蓮娜。

愛蓮娜頭微微偏了一下,這個關鍵時刻,她的眼神卻變得有些朦朧了起來。

好像在打量著對方的力量和劍術,後輩的技藝。

在對方觸及到自己的一瞬間。

她才拔劍而出。

一道光芒沖天而起,虛白遮擋住眼睛,整個靈域都好像震盪了起來。

兩人是如此的相似。

同樣的持劍姿勢,連戰鬥姿態都同出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