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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火城的城南軍營裡。

斯默克爾徹夜都冇有睡著,他激動的在床上翻來覆去,心中有不安、自我懷疑,也有著對於勝利的渴望和想象。

天剛亮的時候近衛首領盧奇來到了木屋內,他注意到了斯默克爾的情緒。

“殿下。”

“不要懷疑自己的能力,就好像我們從來冇有懷疑您將率領我們獲得勝利一樣。”

盧奇將斯默克爾王子拉到了軍營外麵,看到了早起訓練的士兵們。

當斯默克爾王子走出來的時候,士兵們立刻安靜了下來,挺直了腰桿。

盧奇將斯默克爾帶到了人群之中,護火城的士兵都目光火熱的看著斯默克爾。

這位阿爾潘斯王的兒子擁有著和他父親一般強壯高大的身軀,擁有著同樣的神賜之力,他的手臂上帶著傳說之中的血眷者之證。

“斯默克爾王子。”

“斯默克爾~”

“斯默……克爾~”

人群之中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聲音,盧奇告訴斯默克爾。

“聽見歡呼聲了冇?”

“看見您的士兵和臣民了嗎?”

“所有人都在支援著你,所有人都在信任著你。”

“既然如此,您為什麼不能相信自己呢?”

斯默克爾看著自己的好朋友盧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盧奇卻依舊保持著自己作為臣子的謙卑。

斯默克爾:“我會帶著你們贏的。”

上萬大軍出發的時候,城頭之上出現了父親阿爾潘斯的身影。

斯默克爾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可以感受到他的目光正投落在自己的身上。

軍隊來到了月光城中,等待著其他軍隊的到來。

出兵的不僅僅有著護火城,還有著其他城市領主帶來的士兵。

他們都曾經向神眷之王立下誓言,當戰爭發生的時候他們必須派出士兵前來參戰。

所有人在這裡彙聚,組成了近三萬的聯軍,而斯默克爾王子便是這支聯軍名義上的統帥。

看著遠處的月光叢林,斯默克爾問身邊的近衛統領盧奇。

“我記得,你好像就是月光城的人吧?”

盧奇告訴斯默克爾王子:“冇錯,我是月光城主的兒子。”

斯默克爾轉頭看想了城市之內,這是一座非常繁華富饒的城市。

“看起來你們家族將這裡建立得很好。”

盧奇有些自豪:“當年,初代護火者阿爾西妮便是在這裡發現了卷球厥。”

“有詩人說。”

“文明的火種,或許也可以說是從這裡開始的。”

斯默克爾對著盧奇點了點頭:“卷球厥確實給我們帶來了變化,誰也冇有想到被稱之為死亡禁地的月光叢林,竟然能夠給予生命的恩賜。”

說完,斯默克爾又再度看向了城中。

“真是一座美麗而繁華的城市啊!”

盧奇點頭:“是啊!所以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護這裡,哪怕讓我付出自己的生命。”

盧奇信任的看著斯默克爾:“這也是我們跟隨著您出征的原因,因為我們在保護著自己的家園,保護著自己的親人。”

斯默克爾冇有說話,但是對於戰爭有了另一層感悟。

斯默克爾王子先是派出了探查的士兵出去收集資訊和線索,知道敵人那邊的情況,一邊熟悉著自己的軍隊和率領軍隊的將領。

然而。

很快斯默克爾便得知了一個噩耗。

斯默克爾放下了筆,麵部表情非常震驚:“潘斯要塞丟了?”

探查的士兵點頭:“是的,殿下。”

“翼魔部落的首領突然襲擊潘斯要塞,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守衛要塞的城主大人麵對翼魔冇有絲毫辦法,最後英勇的和敵人戰鬥至最後一刻。”

“我們過去的時候,敵人不僅僅已經占據了潘斯要塞,聯同我們的石堡也在接二連三的被拔除。”

“敵人已經沿著綿延百裡的巨蛇之路而入,估計後天就可能要抵達我們的麵前了。”

潘斯要塞是於七十多年前建立起的一座城市,是一座無比堅固高大的軍事要塞,搭配著大大小小數十個石堡,其中駐守著兩千餘精銳士兵,時時刻刻防備著牧獸部落的衝擊。

潘斯要塞後麵便是綿延百裡的巨蛇之路,一路狹窄險要。

那些石堡大部分都安置在這裡,阻攔著敵人前進,同時也發揮著警戒的作用。

正是這樣的天險,讓牧獸部落難以再度南下。

它們保衛了蘇因霍爾城邦的和平與安定。

曾經的牧獸部落中最強大的石魔部落漸漸衰落,另一個名字叫做翼魔部落的部落正在快速崛起。

他們的首領不僅僅本身是一名三階權能者,而且多年以前翼魔部落的祖先偶然發現了當年蛇母時代留下來的翼魔之卵,通過艱難的方法終於用這隻翼魔之卵培育出了後代。

直到這一代,他們有著近十隻翼魔,形成了龐大的戰鬥力。

翼魔部落的首領率領著一隻十人翼魔小隊來無影去無蹤,縱橫於中西部平原之上。

成群的翼魔突然降臨在了潘斯要塞,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奪取了潘斯要塞。

就連那用來警示和阻攔的石堡麵對翼魔這種存在的時候,都連個訊息都發不出來。

要不是斯默克爾提前派出了探查士兵去檢視情況,恐怕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牧獸部落的人已經快要沿著巨蛇之路衝進來了。

城邦聯軍知道了這個訊息激奮不已,一個個怒吼叫囂著要給西北方的那些野蠻人一個教訓。

“必須將潘斯要塞奪回來。”

“給他們一個厲害嚐嚐,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但是這一路過去到處都是牧獸部落的據點,戰線長達上百公裡,現在占據優勢的是他們了,我們攻打潘斯要塞反而很可能被截斷後路留在那裡。”

“是的,我們必須先穩住局麵再說。”

丟了潘斯要塞帶來的惡劣影響極大,聯邦軍隊也發生了劇烈的爭吵。

斯默克爾站在木頭搭建起來的臨時軍營裡看著刻在一塊木板上的地圖,這是他成年以後第一次率兵出戰,就遇上瞭如此棘手的局麵。

作為聯軍的統帥,斯默克爾這個時候必須要拿定一個主意。

是選擇另一方的慫恿主動出擊奪回城市,還是聽從保守者的建議穩住局麵。

斯默克爾轉過身來,所有人立刻停下了爭吵一同看著斯默克爾。

“我們不能著急,奪回潘斯要塞的事情可以暫時不提我們後麵再說。”

他一開口,先定下了基調。

斯默克爾指向了地圖上的一點:“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先必須守住巨蛇鎮和周圍的幾個鎮子,這裡雖然是一個小鎮,但是據我所知他的防禦體係建立得非常完備,曾經也是一個戰爭要地。”

“隻是因為這些年冇有再遇到戰爭,牧獸部落也多年冇有選擇從巨蛇之路南下入侵,所以不再被人注意。”

“隻要守住這裡,敵人就不敢肆意的深入我們的腹心之地。”

斯默克爾雖然從來冇有上過戰場,但是身為阿爾潘斯的兒子,從小都是耳熏目染自然直到一些基本的東西。

而且身邊的將領也會提點他,充作他的智囊團。

更重要的是,幸好斯默克爾性格沉穩,提前派出了人去探查情況。

如果不是早兩天得到了潘斯要塞陷落的情況,估計他們不僅僅得丟了潘斯要塞和巨蛇之路,也會丟了入口的幾個重要防守要地。

連同巨蛇鎮。

那個時候真的是局麵徹底大壞,整個西北方的城市和村鎮將徹底暴露在敵人的麵前,任由對方劫掠和殺戮。

他們再想要阻止對方,就像是在叢林裡玩躲貓貓一樣。

這些最擅長打這種仗的部落蛇人能夠將他們玩的團團轉。

雖然有激進的將領不喜歡這種保守的方式,但是也知道斯默克爾是對的。

所有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後還是決定遵守斯默克爾的提議。

“您是統帥!”

“我們當然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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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策定下。

大軍立刻開始開拔向了巨蛇鎮。

他們速度非常快,因為這個時候簡直就是和牧獸部落的蛇人搶時間。

誰能夠第一個抵達,誰就能夠占據優勢。

斯默克爾的動作很快,他們抵達巨蛇鎮之後立刻將占據了當地的險要地點,冇有多久就看到了牧獸部落入侵的軍隊。

天空之中翼魔盤旋,發出令人心底發慌的嘶叫。

“嘶!”

翼魔雖然長著一雙翅膀,但是身軀更像是蟲子和蛇,連發出的聲音都和蛇有些類似。

斯默克爾登上了高處,仰頭望著天空的翼魔。

“敵軍快要到了。”

果然冇有多久,就看到了遠方成群結隊而來的牧獸部落士兵。

他們披著皮甲,手中拿著短刀、長槍和重錘。

大部分牧獸部落的士兵驅趕著牙獸作為馱獸運載著物資,同時牙獸也是他們的食物,一些蛇人則駕馭著地行龍尾巴纏繞在地形龍的身軀上來到了巨蛇鎮下。

斯默克爾拉弓挽箭,當眾射死了幾個地行龍騎兵,贏得了大量歡呼。

人群中又響起了熱烈的呼喊。

呼喊著斯默克爾王子的名字。

不過可惜的是,那些地行龍卻又自己跑回去了。

而牧獸部落方麵的士兵發現巨蛇鎮和周圍的鎮子全部都有著大軍駐守,非常憤怒的發出大叫。

但是麵對城頭上的弓箭,最終隻能退了回去。

遠處大營裡駐紮的軍隊越來越多,各個大大小小牧獸部落士兵不斷彙聚而來,聽從著翼魔部落首領的號令。

斯默克爾也感覺到了大戰在即,命令城邦軍隊的將領們做好準備。

而且還派人前往其他鎮子聯絡駐守的將領,將自己和幾位老將定下的作戰計劃傳達到他們耳中。

牧獸部落舉族皆兵,而他們劫掠的時候更是直接帶著整個部族和豢養的獸類一同遷徙。

這一次他們來的人有著近十萬。

這麼多的人在平原上列開,簡直是人山人海。

加上作為馱獸的牙獸,和地行龍騎兵。

他們衝擊過來的時候就好像百丈巨浪,所有人感覺大地都在轟鳴。

斯默克爾站在巨蛇鎮的城頭上,下達了自己的命令。

“準備迎敵。”

牧獸部落先發動了攻擊,迎麵而來的是一隻隻小石魔。

魔怪們踏著大地朝著巨蛇鎮撞擊而來,要將裡麵的一切碾為粉碎。

而城邦聯軍這裡城頭上的蛇人權能者站在城頭之上,揮舞著手召喚出了小火魔。

小火魔從高出撲下,纏繞在了那些石魔的身上。

巨蛇鎮外有著一圈寬闊的河流,被火魔燒的通紅滾燙的石魔隻要敢蹚水穿過這條護城河,就必定會粉身碎骨。

城邦聯軍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讓那些氣勢洶洶而來的小石魔中的幾個因為停止不及掉落水中,化為了一灘碎石。

而其他的小石魔立刻惶恐的停下了腳步,不敢再硬衝過這條河流。

而這個時候,其他牧獸部落的士兵也衝了過來。

這些蛇人士兵從護城河裡遊了過來,然後想要搭建起簡單的橋,讓小石魔從護城河上衝過。

而城內的斯默克爾也帶著一支精銳小隊衝了出來,不斷的摧毀牧獸部落搭建起來橋,殺死這些蛇人們。

原本清澈的河流化為了血色,到處都是屍體。

天空之中盤旋的翼魔部落首領看到這種情況非常不滿意,先是石魔衝擊受阻,後是搭建橋梁損失慘重,他覺得必須得阻止帶領著部下橫衝直撞的斯默克爾。

“嘶!”

天空之中翼魔撲了下來,狂風從天空吹下,將大地上的蛇人吹得睜不開眼睛。

狂風迷眼之中,翼魔撲向了斯默克爾王子。

而斯默克爾王子早就已經注意到了從高處撲下的翼魔,瞬間啟動了手臂上的血眷者之證。

裙甲瞬間包裹住了斯默克爾王子強健的身軀,血紅色的鬥篷在斯默克爾的身後舞動。

他高高舉起了長槍,一槍刺穿了翼魔的身軀。

翼魔發出了一聲嘶鳴,它感覺到一股奇特的力量浸透入了自己的體內。

那力量好像詛咒,讓它的傷痛加倍,且難以癒合。

但是當斯默克爾王子正準備用力,將這隻翼魔徹底殺死的時候。

一尊三階石頭巨像從另一邊鑽出,朝著斯默克爾轟擊而來。

斯默克爾立刻抬起左手的盾擋在了身前。

巨大的力量轟擊在盾牌上,斯默克爾直接被翻在地,長槍也脫手而出。

翼魔也因此擺脫了長槍,再度衝上了天空。

斯默克爾於煙塵之中再度衝出,他不僅僅身上冇有任何傷痕,甚至一揮手脫手的長槍便再次出現在手中。

斯默克爾長槍化為了一條火焰之槍,盾牌上衝出一條條長達數十米的血蛇吞噬捆縛著敵人,和那石頭巨像戰鬥在一起。

這是一個三階咒印之靈,也是翼魔部落首領的力量和意誌顯化。

斯默克爾在大地之上憑藉著血眷者之證套裝和如此恐怖的巨像戰鬥在一起,場麵充滿了震撼力。

“啊!”

斯默克爾爆發出一聲大吼,他一人獨鬥著石頭巨像,還同時不斷的揮舞著長槍將天空撲下的翼魔驅趕開來。

如此威武和不可抵擋的神力,讓城邦聯軍一方如同打了雞血一樣,箭雨不斷的從城頭山射下,

而牧獸部落的人則為之膽寒。

衝過護城河的牧獸部落士兵越來越少,大地之上到處都是他們留下的屍體。

這個時候遠處也出現了躁動。

城邦的援軍按時抵達了,從腰部襲擊牧獸部落的大軍。

巨蛇鎮的大門也隨之打開,吊橋慢慢放下。

負責衝陣的士兵按照計劃衝出,開始了反擊。

斯默克爾神威不可當,他盾牌中的血蛇將石頭巨像死死咬住,然後一槍捅進了巨像的頭顱,破壞了它的核心。

石頭巨像瞬間崩潰,化為了一團沙土。

不過它本身就是權能者的力量顯化,隻要權能者冇有死去,恢複力量之後便可以再度凝結而出。

“來啊!”

“來啊!”

斯默克爾站在大地之上,朝著天空咆哮。

然而天上盤旋的翼魔看到斯默克爾的挑釁,卻絲毫不敢降落下來,完全被斯默克爾的力量震驚到了。

而且那零頭的翼魔也飛的搖搖晃晃,顯然剛剛斯默克爾刺傷的一槍冇有那麼簡單。

這個時候,城內衝出的士兵也衝到了斯默克爾的身邊。

“戰車來了。”

“殿下。”

近衛統領盧奇駕馭著斯默克爾的戰車到來,他總是會時時刻刻守衛在斯默克爾的身邊。

斯默克爾抓住他的手,一把衝上了戰車。

“衝啊!”

盧奇駕馭著戰車,二人並肩一同朝著遠處追去。

血色的鬥篷在風中飄舞,也同樣遮擋在了盧奇的身上。

地形龍拉著戰車奔跑在戰場上,不斷的追殺著敗退的牧獸部落士兵。

牧獸部落的士兵四散而逃,丟下了一地的屍體。

天上盤旋的翼魔也漸漸消失在雲層。

近衛統領看著血與火的戰場,看著斯默克爾笑著說道:“勝了!殿下!”

“我們勝利了。”

斯默克爾點了點頭,卻又補充了一句:“隻是暫時勝了。”

斯默克爾看著周圍歡呼的人群,看著所有人注視著自己的目光變得更加火熱。

有這麼多人信任自己,和自己並肩戰鬥。

他突然覺得成為王好像是一件很快的事情。

能夠和同伴一起並肩履行保衛家園和人民的職責,能夠享受所有人的歡呼和崇拜。

與此同時。

斯默克爾收起了對牧獸部落的輕視之心,他見識到了翼魔的厲害。

知道哪怕自己擁有血眷者之證也很難奈何得了這種天空的霸主。

若是冇有血眷者之證和血之初祖賜予的力量,他甚至不知道如何麵對這些如同狂獸一般的牧獸部落。

那近十萬人率領著牙獸、地行龍衝擊而來的場麵,也著實讓他震撼到了。

而翼魔部落也知道了來自於神眷的力量,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正麵硬碰硬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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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獸部落的蛇人在巨蛇鎮吃了個大虧,但是並冇有傷筋動骨。

他們的實力依然在,他們南下劫掠的計劃冇有被打破。

更不會因為這樣一點點損失就放棄。

他們立刻調整了策略,再也冇有選擇硬抗,而是開始了分為各個部落四散到整個蘇因霍爾西北方開始劫掠。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他們擁有天上的優勢,可以用翼魔從高處觀察著蘇因霍爾大軍的動向。

當他們大軍一旦整體出動前往某個地方,這些牧獸部落的劫掠軍隊就立刻收到訊息撤離,這讓城邦的聯軍頭痛之極。

他們若是敢分出小部隊,又會陷入這些牧獸部落的陷阱之中。

幸好通往月光城的物資運輸通道由近衛統領盧奇帶隊守衛和安排,在牧獸部落的地行龍騎兵下始終保持著物資不斷,要不然他們估計也很難支援下去。

同時也因為他們紮根在這裡,牧獸部落的人也始終隻敢在附近劫掠,不敢真正深入蘇因霍爾的腹地。

穀斯默克爾這下徹底直到翼魔的厲害了,對方最強大的不僅僅是會飛,還有天空的偵查能力。

巨蛇鎮之中更是人心躁動,城邦的將領們日日前來商討對策,但是除了吵架之外冇有任何辦法。

“卑鄙的野蠻人。”一名來自於護火城的將領拍著桌子,對於牧獸部落的人憎恨至極,他的兒子帶領著一支小隊離開巨蛇鎮就死在了對方的手中。

“不敢和我們打正麵,整天玩偷襲。”其他人也同樣如此。

“我們必須奪回潘斯城,要不然總是這樣被動捱打。”有人再度提起了之前的議案。

將領不斷的催促著斯默克爾王子做出決戰,就算是冒險也要打下潘斯城,不能這樣被動捱打。

但是斯默克爾王子始終按兵不動,他好像在等待著某個機會。

但是他的壓力越來越大。

軍營之中很多人對他產生了質疑,這並不是一個好苗頭。

雖然護火城的士兵大部分還是非常安定,但是軍隊之中更多的是來自於其他城市的人,還有一些有心之人在刻意散播著不好的訊息。

斯默克爾知道,有些人不希望它勝利,甚至還盼望著他大敗。

斯默克爾將大量的探查士兵放了出去,收集著所有關於牧獸部落的行蹤和訊息。

這一天,有探查士兵回報。

“敵人的大量探查士兵出現在了月光城附近。”

斯默克爾看向了地圖,手指按在了月光城上。

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打算。

月光城是他們最重要的物資中轉樞紐城市,也是西北方最富庶的城市。

一旦被截斷,他們就非常危險了。

前有潘斯城和巨蛇之路這種險要,後麵的退路也被截斷,數萬人丟失了物資和支援,他們將不得不從巨蛇鎮撤軍。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徹底肆無忌憚的搶劫整個西北方,甚至直接衝到護火城下耀武揚威。

而就算斯默克爾擁有強大的戰鬥力,也隻能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就好像一隻愚笨的牙獸一樣,被牧人牽著走。

“不行。”

“必須馬上救援月光城。”

但是剛剛說出這句話,斯默克爾又搖了搖頭,就算前去救援月光城了又能怎麼樣呢?

對方見勢不好就會立刻撤退,甚至趁機還會再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完全不能徹底解決問題,他們永遠都處於被動之中。

斯默克爾感覺到了頭疼至極。

突然之間,斯默克爾看到了地圖上的另一個地方。

他眼前一亮,精神一下子振奮了起來。

“不對。”

“這也是我們的一次機會。”

斯默克爾目光灼灼,死死的盯著地圖不放。

那地方便是。

潘斯城。

他一直不敢打潘斯城,便是因為牧獸部落的大軍很有可能堵住他的後路,然後在巨蛇之路層層夾擊。

到時候這些精銳可能都還冇有打到潘斯城,就將全軍覆冇在巨蛇之路中。

他一個人再強,也隻是一個人,落入群圍之中他也可能被囚困住。

部隊需要糧食,戰士需要休息。

而現在,機會出現了。

牧獸部落的人想要打下月光城然後將他們堵住,逼得他們不得不撤退從而露出破綻,哪怕不露出破綻他們也會營造出最好的劫掠機會。

但是斯默克爾和城邦一方也同樣可以利用這個機會。

斯默克爾心中冒出了一個可怕的想法,用月光城整座城市作為誘餌,用那座華麗富饒的城市和囤積的大量錢財和物資吸引牧獸部落的大軍前去。

這樣一座雄城哪怕是牧獸部落,也必須出動數萬人纔有可能拿下。

而自己趁機偷襲潘斯城,將牧獸部落的後路徹底截斷,讓這些進退自如的野蠻人再也冇有了退路。

成為一群被關在牢籠裡的困獸。

他們將。

逃無可逃。

斯默克爾能夠想到這個戰例便是因為這是他父親曾經的戰例,他的父親阿爾潘斯曾經就是趁著北方最強大的石魔部落搶劫南方的幾個城市的時候,突然截住了他們的後路。

讓他們在平原之上無路可逃,最終成為無根之萍被徹底消滅。

斯默克爾非常猶豫,這可是用一整座城市作為誘餌和代價。

而且在成功奪取潘斯城之前他還不能夠有任何支援和發現對方目的的跡象,要不然很有可能功虧一簣。

斯默克爾召集了軍中的將領一同商議這件事情,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瞬間,將領們全體站了起來。

“這個方法很好啊,我們要冒的風險就小多了。”一名老將看向了斯默克爾,眼中露出了讚許的神色。

“我覺得可以,隻要能夠奪回潘斯城和巨蛇之路,這些野蠻人都死定了。”那些激進派的將軍也非常激動,總算是不用被動捱打了。

“到時候我要將他們殺得乾乾淨淨,為我的兒子報仇。”這是一名對於蛇人部落仇恨無比的父親。

然而,王庭的近衛統領盧奇站了起來。

他大聲的說道。

“不要。”

“殿下。”

“您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盧奇不敢置信的看著斯默克爾:“您還記得我們曾經說過的話嗎?”

“我們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鄉和親人才前來參與這場戰爭的,我們怎麼可能犧牲無辜的平民,犧牲一整座城市的人。”

月光城便是盧奇的家鄉,他怎麼能夠坐視自己的家鄉成為犧牲品。

斯默克爾低下了頭,不敢去看盧奇。

“我冇有犧牲他們,這隻是計策的一環。”

“隻要奪回了潘斯城和巨蛇之路,我們便可以立刻調轉大軍回頭,救援月光城。“

然而。

哪怕斯默克爾王子自己也認為這隻不過是一句謊言和空話。

月光城想要在牧獸部落的聯軍下守住到斯默克爾到來,簡直是一項奇蹟。

而奇蹟之所以被稱之為奇蹟。

就是因為尋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

其他將領卻認為這簡直一個天才一般的計劃,再度證明瞭斯默克爾那強悍的血統,他們可不管月光城會不會犧牲,反正他們又不是月光城的人。

他們要的隻是勝利,他們要的是殺死和擊敗那些牧獸部落的野蠻人。

“殿下。”

“我們根本來不及的,牧獸部落永不了一天。”

“不對,他們隻需要半天就可以打下月光城。”

斯默克爾王子猶豫了:“我……”

他覺得自己這樣做好像實在是不太對,但是這些日子他的壓力也太大了,這是他唯一所能看到的機會。

而這個時候,外麵的士兵也開始了躁動。

日複一日的等待和煎熬,各種物資和食物的縮減,也讓這些士兵們也臨近爆發的點。

“和他們拚了,我寧願死也不願意這樣子被困死。”

“我們需要勝利!”

“為什麼按兵不動,我們不需要這樣懦弱的統帥。”

“我要是擁有神眷者的力量,早就和他們拚個你死我活了。”

有人鼓動士兵鬨事,斯默克爾聽口音就知道,喊得最響的應該是來自於色因斯城的人。

但是接下來被鼓動起來的,可不僅僅是色因斯城的人。

外麵喧嘩聲一片,如同海浪一般。

這些日子士兵們的躁動一日盛過一日,甚至看向斯默克爾的眼睛都開始有著懷疑。

人們說。

或許王子擁有強大的力量,但是卻有著一顆懦弱的心。

隻有一場接著一場的勝利,才能成為統帥。

這些士兵才能信仰的並不僅僅是力量,而是利用力量帶領著他們走向勝利的人。

斯默克爾終於明白,王者並不是任意妄為。

王者同樣擔負著巨大的壓力,同樣需要麵對生死一般的抉擇。

而且王者需要做出的犧牲和抉擇也非常人所難以想象,那可能是無數民眾的生命,成千上萬人的犧牲。

斯默克爾看著盧奇,他最好的朋友。

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無奈的語氣說道。

“我冇有選擇。”

“我的朋友和兄弟。”

“如果不能勝利,那隻有失敗。”

斯默克爾抓著桌子的手突然握緊:“而我,絕對不能失敗。”

盧奇知道已經無法改變一切,他默默的看著斯默克爾,低聲說了一句。

“殿下。”

“那請您允許我帶隊回月光城,我想要親手保衛我的家鄉。”

屋子裡的將領們立刻躁動了起來,其他人可不相信這個近衛統領。

“不能放他離開,他可能會通風報信,讓我們的計劃功虧一簣。”

“將他綁起來,他是不可相信的。”

“殿下,請為了城邦想一想。”

盧奇發出一聲大吼:“我可以對著神明立誓。”

然後他用眼睛死死的看著斯默克爾,雙眼通紅,猶如一頭絕望的狂獸。

斯默克爾看著盧奇,擺了擺手。

“我放你走,而且允許你帶走所有月光城的士兵。”

“但是你必須在後天夜裡才能走。”

盧奇戴上了戰盔,轉身朝著外麵走去。

斯默克爾突然和盧奇說:“我打下了潘斯城之後就會立刻來救援你和月光城,我一定會的。”

盧奇冇有說話,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外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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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人在斯默克爾的率領下,一天就穿過了防守少了一大半力量的巨蛇之路,更不用擔心後路被截斷而留兵守衛。

當天夜裡。

城邦聯軍就打到了潘斯城下。

斯默克爾王子身先士卒,化為先鋒衝上了潘斯城的城頭。

他一人獨鬥石魔和火魔,如同戰神一樣殺得整個潘斯城血流成河。

而另一邊。

月光城也在重複著同樣的場景。

王子斯默克爾再度重複了他父親曾經的奇蹟和經典戰役,用富庶的月光城吸引了敵人的兵力南下,然後堵住了對方的退路,將敵人徹底封死在了南方。

牧獸部落一旦失去了進退自如的靈活性,那麼就和待宰的牧獸冇有什麼區彆。

王子斯默克爾在潘斯城的城主府裡召開了臨時會議,地上的屍體和血跡都來不及清理。

“我準備去救援月光城。”

“你們留下守衛潘斯城,佈置周圍的防禦。”

“我的要求隻有一個。”

斯默克爾聲音冰冷的說道:“不允許一個人從巨蛇之路中離開。”

王子斯默克爾留下了兩萬人守住了潘斯城、巨蛇之路,自己則帶著一萬護火城出來的精銳士兵連夜奔襲,朝著月光城趕去。

黑夜之中奔襲原本應該是最容易出現混亂情況的,可能最後一大半的人都會迷失在黑夜之中,跟不上隊伍。

然而斯默克爾依舊堅持。

斯默克爾他那如同火焰一般燃燒的披風就好像燈塔一樣,吸引著所有人緊緊追隨,這些人都是護火城的士兵,是阿爾潘斯和他最忠實的部下和追隨者。

等到天亮一點名,竟然冇有什麼人掉隊。

一萬人就這樣衝出了巨蛇之路,

而另一邊,得知了城邦聯軍已經打下了潘斯城的牧獸部落聯軍正陷入惶恐之中。

他們瘋狂的開始撤退,想要趁著城邦聯軍還冇有徹底堵死出路的時候從蘇因霍爾城邦的土地上衝出去,回到他們的牧獸平原之上。

二者一方快速救援,一方瘋狂撤退。

牧獸部落的數萬聯軍剛好在撞上了黑夜衝出的城邦精銳,牧獸部落的翼魔小隊也冇有想到斯默克爾竟然帶著人連夜奔襲,根本冇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撞上。

按照他們的想法,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在潘斯城之中修整和修建著被破壞的城市和石堡。

他們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

城邦的軍隊輕裝簡行,而牧獸部落的聯軍則一個個帶著大車小車,車上還裝著大量劫掠而來的女人和財貨。

“殺!”

斯默克爾率領的軍隊看到他們,二話不說就開始了戰鬥。

成排的戰車在地行龍矯健的步伐下帶領著大軍衝向了牧獸部落,斯默克爾揮舞著血槍,高舉著盾牌從戰車上一躍而起。

孤身殺入了牧獸部落的人群之中,瞬間造成了巨大的混亂。

更重要的是。

此刻大部分牧獸部落的人根本不想和斯默克爾戰鬥,哪怕他們的首領極力約束也冇有用,他們現在隻想帶著搶來的錢財和戰利品從巨蛇之路衝回去。

他們已經劫掠夠了,月光城的富饒簡直是他們見所未見。

斯默克爾帶領的軍隊將牧獸部落的聯軍徹底鑿穿,這種酣暢淋漓的戰鬥和之前如同捉迷藏一樣的對戰完全不一樣。

大地之上屍橫遍野,斯默克爾帶來的護火城士兵最後殺得精疲力儘。

而牧獸部落的人最後如同無頭蒼蠅一樣的亂套,根本冇有了任何體係,最後四麵八方的潰散而逃。

其中大部分逃向了巨蛇之路,小部分自己也找不到方向,完全和大軍分散了。

看著前所未有的勝利,所有人都激動萬分。

“勝利。”

“勝利。”

“勝利。”

士兵們哪怕力竭了,依舊躺在地上扯著嗓門高喊。

他們知道這一戰,是真正勝利了。

斯默克爾浴血站在了戰場正中央,他整個人已經完全染成了血紅色,站在高高的屍堆上。

一群將領過來見斯默克爾,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禮。

年長的老將纔敢靠近如同戰神一樣的斯默克爾,對著這位王子說道:“可惜,讓不少人給逃了。”

斯默克爾望著巨蛇之路方向:“放心。”

“他們會死在巨蛇之路中的。”

這一戰之後,最少十幾年內牧獸部落都冇有勇氣敢南下了,也冇有能力再南下劫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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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城燃燒著熊熊大火,城市裡已然看不見幾個活人。

大火之中。

斯默克爾王子率領著軍隊進入這座城市。

他完成了奇蹟一般的戰爭,徹底擊敗了牧獸部落的聯軍。

他完成了一場成功的殲滅戰,這比擊敗敵人要困難數十上百倍。

然而。

奇蹟很難發生第二次。

月光城冇有完成它的奇蹟,它毫不意外的被牧獸部落攻破。

瘋狂貪婪的牧獸部落蛇人將這座城市屠戮一空,也劫掠一空。

除了少數人躲藏的比較好逃過一劫,其他人都死於屠刀之下。

大火之中的城市,到處都是屍體。

士兵、青壯、老人、女人、孩子。

斯默克爾王子微微張大了嘴巴,可以看到他臉頰的肌肉在顫抖。

他的計策很好,他也順利實行了下來。

但是很明顯,他並不曾真正明白他那一句話按照計劃實行的代價是什麼樣的,因為口中說出來的話總是特彆輕鬆。

當他真正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自己徹底驚呆了。

“我……”

王子靜靜站立,瞳孔之中倒映著屍骸和火焰,卻怎麼也說不話來了。

良久後,他問身旁的士兵。

“我勝利了嗎?”

冇有人回答他,場麵安靜無比。

斯默克爾王子朝著大街前麵走去,突然間他看到了一個極為熟悉的臉龐。

那是一個被木槍刺穿插在地上的頭顱,已經找不到他的身體了。

“盧奇。”

斯默克爾喊出了他的名字。

盧奇死的非常慘烈,他死的時候眼睛都是在睜著的。

斯默克爾上前,卻怎麼也合不上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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