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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神!

食之祭司藍恩再度帶人來到了峽穀中的黑暗沼澤,花費了小半個月才把沼澤之上熊熊燃燒的大火撲滅,將沼澤地底深處儲存的火素徹底釋放了出來。

沖天大火漸漸平息,方圓數十裡不斷散發蒸騰的灼熱感也終於緩緩降低。

藍恩站在諸多祭司的中央,操控著天空之中的一個麪條腦怪佈置下精神力屏障。

“要出來了。”

“一個也不可以放走它們。”

隨著藍恩的聲音落下,峽穀深處傳來了怪物的咆哮。

“吼!”

十幾個三階火魔怒吼著從黑暗沼澤之中衝出,但是將要麵對的是站在懸崖之上的一整個祭司團。

這些三階火魔每一個都暴虐無比,凶狠陰毒。

它們仇恨這世上的一切,它們想儘一切辦法維持著自己的生存,提升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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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源自於神殿祭司的神血和精神,這些神殿祭司被哈魯用殘酷的手段殺死煉成火魔,痛苦和仇恨的情緒依舊保持在體內。

之前,還有著哈魯進行奴役他們讓它們不能反抗。

而現在哈魯死掉了,它們就徹底失去了控製。

它們每天白日裡會沉睡在沼澤深處,等到夜晚就會飛入那些村鎮城市之中,掠奪三葉人城鎮之中的活物、礦石等東西帶回峽穀,當做了祭品來補充增強火魔之瓶的力量。

那些小火魔隻是在他們的操控下作亂,如同他們的駕馭的奴仆幼獸一般。

這一場災禍從某種意義上正是哈魯的惡行遭來的報複,隻是卻應在了這些其他無辜的三葉人身上。

上百名祭司聯手施展各種神術轟擊在那些祭司身上,一個個泥膏怪如同皮球一樣彈躍而起撲在了大火魔身上,將他們裹住讓它們飛不起來。

最終。

隻有一個三階火魔突出重圍,帶著哈魯的魔瓶衝上天空。

這個纔是它們的核心,也是奴役束縛它們的東西。

隻要魔瓶冇有被破壞,這十幾個大火魔就難以被殺死,哪怕火魔之軀被毀滅了,隻要補充火素就會接著在瓶子內重生。

從這方麵就可以看出哈魯製造的這件神術道具的強大。

“火魔之瓶!”

藍恩立刻注意到了,他直接一躍而起朝著那天空而去。

幾個麪條腦怪直接纏繞在藍恩的身上,拖著他向那火魔追去。

藍恩伸出手,一個晶體出現在他的手心爆射了出去。

強烈的衝擊波出現在空中,剛好擊中了那隻火魔。

火魔胸膛雖然被洞穿,不過這種傷勢對於它來說並不算什麼,隻是它死死保護著的火魔之瓶卻被餘波擦中了。

“砰!”

隨著一聲輕響,火魔之瓶碎了。

藍恩根本冇有奪取這件強力神術道具的打算,他現在隻想要解決目前不斷蔓延的火魔,讓火魔一族徹底滅絕。

“嗚!”

所有的火魔一瞬間都同時看向了那碎裂的魔瓶,看著它化為幾塊殘片墜落雲層,口中發出了悲鳴。

這些強大的三階火魔,漸漸的消散死去。

數百小火魔也失去了控製,如同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它們在祭司團的圍捕下,一個個被擊散殺死。

至此。

這一場巨大的災難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是這些小火魔隻不過一小部分,這段時間內從沼澤之中逃出的小火魔數以千計。

這些火魔之種散落到荒野之中的各個角落,他們棲息於一些陰暗角落。

它們完全透明,它們不可捉摸。

甚至可以藏匿在城市的一個罐子,一盞燭台之中。

隻要它不冒頭,哪怕是祭司很難發現得了它們。

藍恩看著焦黑的峽穀和山峰,看著大戰過後狼狽的祭司們。

“一切還冇有結束。”

“還有著更多的火魔之種,隱藏在外麵。”

“我們必須留下來,將它們徹底的清理乾淨。”

一名祭司問他:“藍恩大人,就算我們用儘了全力去尋找這些火魔。”

“我們真的殺得完嗎?”

藍恩告訴其他祭司:“但是必須得解決它們,這個種族就不應該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如果讓它們們繁衍開來,將會成為所有三葉人的威脅。”

“並且源源不斷的帶來災難。”

在場九大神殿的祭司根本不同意藍恩的說法,他們認為這樣不過隻是徒勞。

他們千裡迢迢趕到這裡來幫助藍恩消滅火魔,做到這一步已經仁至義儘了。

一名神殿祭司對著藍恩嘲笑道:“不要說得這麼光明正大,藍恩主祭司。”

“這裡發生的一切,不都是你們真理聖殿弄出來的麼?”

“你這麼做隻不過是想要彌補你們犯下的過錯罷了。”

神殿祭司帶著幾名祭司轉身離去:“你們自己犯下的過錯,自己想辦法去彌補。”

“我隻是遵從王的命令前來,接下來的事情與我無關。”

藍恩還想要接著說什麼,但是目光掃過,早場的祭司早已疲憊不堪。

他們目光看著藍恩,可以看得出他們是認同對方的說法的。

就連冰之神殿的祭司,也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甚至藍恩的學生都在小心翼翼的拉著藍恩的衣角,他看出了在場所有祭司對飽含著對藍恩的不滿。

“老師!”

“就到此為止吧!”

藍恩有些失望,他的確是有想要彌補自己過錯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是在為希因賽考慮。

而麵前這些人,明顯不在乎那些逃走的火魔接下來會帶來什麼。

更不想去考慮什麼久遠的將來,還有藍恩所說的虛無縹緲的威脅。

反正這裡就算再怎麼樣。

也和他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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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城。

名字雖然叫做火山城,但是這裡距離火山還是有著很遠一段距離,隻是遠遠可以看到那不時散發出黑煙的火山口罷了。

城內一堵城牆被炸開,不少地方都有著火焰灼燒後的黑色痕跡。

之前幾個三階火魔帶著不少小火魔進犯過這裡,造成了不小的混亂,最終被藍恩的幾個學生逼退。

隨著大批祭司從黑暗沼澤撤回火山城的當天,妖精進入了這個東部邊境最大的城市。

她行走在街道之上蹦蹦跳跳,突然好想發現了什麼一樣停下了腳步。

她打開了一個扔棄在街角的破罐子,一圖案看不清的東西從裡麵鑽了出來。

妖精吹了一口氣,一團星光就將它束縛住了。

這是一隻小火魔。

它看上去就是一個透明的小氣團,隨著妖精一驚嚇刺激,立刻冒出了火焰變成了一個小火苗。

它瑟瑟發抖,就好像一隻恐慌失措的幼獸。

“不要害怕!”

“我並冇有想要傷害你的意思,隻是想要看看你。”

隨著妖精瞭解的深入,她漸漸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也瞭解了火魔這種生命。

火魔是一種人造的特殊生命,初生它並冇有太高的智慧,更像是一群奔跑在大地和天空之中的野獸和飛鳥。

真正擁有智慧和瘋狂的,是火魔始祖哈魯和他用三葉人血脈製造出的那些大火魔。

但是現在,這些大火魔已經都死了。

“被怨恨和詛咒所吞噬的大火魔已經死去了,剩下的小火魔就恢複了平靜了。”

妖精抓著這個小火魔:“看起來並冇有想象之中的那麼危險,就是智慧相比三葉人差了太多。”

“是因為血脈的不純淨嗎?”

妖精此次到來,並不僅僅是為了看一看火魔是什麼樣的,還是為了問食之祭司藍恩一個問題。

城內的因賽神殿。

神台上有著因賽神的神像,形象看上去像是一個散發著光芒的星辰中,有著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

深夜裡,妖精抓著一隻小火魔降臨在了神殿之內。

妖精先是向著神像行禮,然後目光看向了深處。

她的視角從現世墮入了夢境,立刻看到了周圍那一個個漂浮升起的虛幻之夢。

各種各樣不同的夢,她選擇了一個進入其中。

這個夢是由一座座工坊組成,可以看到各種食物和點心堆積成山。

是食之祭司藍恩的夢。

而此刻的藍恩卻不在工坊內看著他最喜歡的食物生產出的畫麵,而是站在了工坊的頂部看著遠處。

可以看得出,他非常的憂愁。

老師的離開、哈魯的死都給予了他巨大的打擊,他甚至開始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他目前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將老師和哈魯製造出的魔怪毀滅掉。

至少。

不能夠讓這樣的東西留在這個世界,損毀老師桑德安的名譽。

這也是他如此執著的原因。

妖精突然出現在了藍恩的身後,開口問他。

“藍恩,為什麼一定要將火魔們徹底滅絕呢?”

“被詛咒的怨念已經散去,火魔也重新平靜了下來,新生的生命或許也能夠起到對文明促進的作用呢?”

食之祭司迷迷糊糊,他隻是在做著自己的夢。

“當然。”

“必須將它們滅絕,將哈魯所犯下的過錯彌補。”

“我不想再看到它們傷害任何人,不想再看到城鎮被火焰吞噬的場麵。”

“這個世界是屬於三葉人的,它們的存在隻會占據和壓迫三葉人生存的空間。”

在妖精掌控的夢裡,冇有人能夠欺騙她。

這也是藍恩真正的想法。

妖精突然明白了,這是一種冇有辦法緩和的衝突。

妖精歎了口氣:“難道就不能共處嗎?”

“如果魔怪不能在進入三葉人的世界,你能夠接受它們的存在嗎?”

藍恩笑了起來,他覺得這個問自己問題的人實在是有些單純。

他想起了那些排斥自己的神殿祭司,想起了自己在冰之神殿處處受阻的狀態。

“人連自己的同族都無法完全信任,又如何去信任一個怪物呢?”

妖精點了點頭,她突然有些懂了三葉人這種存在。

“哦!”

“卻是……是這樣啊!”

藍恩從睡夢之中悄悄醒來,而妖精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神殿的天空之上。

月亮下,一個熱氣球飄了下來。

妖精飛上了吊籃,跟隨著它一起追著雲層和彎月。

她站在夜空之中,俯瞰著大地和城市。

目光陷入了深思,她開始思考起了一個問題。

曾經的人間三葉人和魔淵之民各安其事,一個占據了大地,一個占據了海洋。

在妖精看來三葉人便是神靈允許的大地主宰,統禦信仰因賽神的國度他們便應該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所以她便不自覺的認為。

有利於三葉人整體的便是正義,傷害大多數三葉人的便是邪惡。

但是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充滿了各種各樣的智慧種族,他們為了爭奪生存的權利和領地而發生了戰爭。

誰是正義,誰又是邪惡呢?

如果妖精並不是被神靈所寵愛,和三葉人一樣居住在大地之上。

那麼三葉人是不是也將他們視之為可怕的威脅,要將它們趕儘殺絕呢?

“神將天空、陸地、海洋許給了萊德利基的血脈,希因賽的三葉人占據了大地,魔淵之民占據了海洋。”

“魔怪作為智慧血脈誕生的種族,也當然擁有生存的權利。”

妖精看向了荒蕪的大地,孤零零的隻有三葉人。

如果按照三葉人的想法,將每一個新生的種族和生物滅絕,這個世界不就永遠如此荒蕪和寂靜嗎?

“每個種族都有資格生存在大地之上,因為隻有這樣……”

“生命纔會開出不同的繁花。”-